遗失的野女

     著名相声演员马季的突然离世，让本来就不景气的相声界一时间乱了阵脚，这时总得有人出来说话，在目前的形势下，似乎只有姜昆和侯耀文能站在前台说点什么，但姜昆是中国曲协领导，自然不便表态。也就只有侯耀文能说话了，但他说话似乎又没有把握好分寸，不应该在现在就说，也许过一段时间说出这番话可能不会招致那么多的非议。但侯耀文也非等闲之辈，他知道在中国的事情，有些话一旦传开而弥漫了出去，再想把它更正过来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所以在媒体反复爆料说因马季的离世中国相声界目前失去了领军人物时，他便不失时机地出来讲话了。

     这确乎为不得已而为之，在马季当世的时候，随着侯宝林、马三立的离世，马季自然就成了中国相声界的新泰斗。在当下的中国，任何行业都需要一种精神上的领军人物，如果搁在去年有报称马季为中国相声界的领军人物，估计谁也不会说什么，不管在心里承认与否，嘴上是不会吐半点口水的，对侯耀文更是如此，据说马家与侯家在那段特殊历史时期还有过一些过节，所以形式上的必须也就可以默认这种存在。而现在人已离去，人走后的定性是盖棺定论的，因此现在不能沉默了，现在如果还沉默，那以后再翻案就不是一两句话的事了。相信侯耀文是深谙其理的，所以我们在公开的报道中看到的侯耀文的只言片语，绝不是有感而发，也不是一时冲动，更不是全部意思的表达，他的话也许只露出他多年思考冰山的一角。

     我们可以从中国相声发展至今天的历史可以窥见侯耀文许多的话外音，也就是他表达马季从来不是中国相声界领军人物的中心意思，他的心里藏着很多条理由。

     理由一：中国相声自侯宝林离世后，相声的创新道路基本上就处于停滞状态了，不仅如此，就连他父亲开创的相声艺术革新的成果也在实践中变了味，相声艺术的审美趣味与思想品位已面临严峻的挑战，相声步入了低俗的轨道，而且随着小品的兴起，更使相声处于绝对难堪的境地。所以他说：“现在根本不是群龙无首，而是鱼龙无首。”是有其根据的。在这种形势下，再来谈什么领军人物到底是对相声的无奈还是对相声的讽刺。

     理由二：相声艺人后继乏人这是不争的事实，马季没有很好地继承老师侯宝林的艺术传统和创新精神，他的弟子中还有几个站在台上说相声的，几个出类拔粹的弟子都步入了旁门左道，姜昆做了领导还搞网站生意，笑林成了农业节目的主持，冯巩搞影视忙得不亦乐乎，刘伟整天做一些性用品广告等等不一一列举。这一点不仅侯耀文清楚，谁会不清楚呢？但侯耀文不能说，因为他自己也不那么纯洁，广告也做了，走穴也有他的份，身不正也不好理直气壮。

     理由三：侯宝林和马三立在世的时候，两人就有点水火不相容，这是圈内都知道的秘密，有谁见过两个大师同台献艺？年轻时我不知道，反正在德高望重之后我是没听说。按说这两位大师虽是相声艺人，又为同时代人，但侯宝林为已知相声师承的第六代艺人，马三立属于第五代艺人，论资历马老自然比侯老更老一些。在艺术上侯宝林的主要贡献是在相声革新方面的诸多突破和发展，特别是将传统与现实紧密地结合了起来，再加上侯老有深厚的戏曲底子，说学逗唱无不精致；而马三立的突出成就则来自他对相声艺术传统精神的全面把握与深刻继承，更多地以说小事为主，通过讲述一个故事或塑造一个人物，让事件暴露是非，使形象阐释思想。两人是各有所长，各有千秋，但又各不相让，形成了中国相声界一条奇特的风景。你说在两人同在的时代，谁会是中国相声界一致公认的领军人物？如果要算俩人都应该算，但在侯耀文的心中却笃定地认为他的父亲才是真正的领军人物。他表示，侯宝林之所以成为领军人物：“既不是单位授予的，也不是同行推荐的，更不是媒体吹嘘的，而是人民心中真正认可的。”其意就可见一斑。

     理由四：北京相声和天津相声，历来被当作“创新与传统”的符号争执不休，也历来是引发京津相声迷的口水战，最终不欢而散的话题。但我们可以从中看出这两地虽有互动演出，但表演的风格还是迥然不同的。天津相声主要还是以说为主，相声表演场所主要还是在一些固定的馆所，有点回归过去的意思，马三立表演艺术的痕迹很明显，只是难以达到那样的高度。而北京的相声还是以说带唱还有表演，和传统意义的相声已相距甚远，五花八门说不清是什么风格。这样的情形还在争论还有什么意义，在大师匮乏的相声界面临着创作枯竭，表演生硬的局面，难怪“非著名相声演员”郭德纲异军突起，给沉闷的中国相声带来一丝微澜，对这些面对德云社的种责难，侯耀文是第一个站出来叫好的人。

     也许还有很多理由，但侯耀文不能说，可意思却表露的非常明确。所以他设置了五条标准，先拿郭德纲开涮，其实他真正想涮谁，也许只有他自己明白。